我從不認為真愛無敵,但愛會矇蔽人的雙眼,睜一眼閉一眼又算什麼?

Ch5

當魏可柔親眼見證謠言的虛實時,已經是方俐妙與戴君樺「交往」的第六天了。本來小道消息就是一群人在當事人背後碎嘴自得其樂,極少人會去找當事人求證的,但當事人的好朋友可不是這麼一回事。

過了一個週末後,有關方俐妙的任何八卦、流言在他們班上開始甚囂塵上,而魏可柔首當其衝。

禮拜一早上第二堂是國貿二甲全班的必修課,然而身為學生的方俐妙竟有週一症候群外加假日趕稿症候群——這意思就是她禮拜一早上總是爬不起來,身為同學兼室友的魏可柔在敲門、踹門一律無用之後,也只好自己先行出門上課了。

「可柔妳知不知道喵喵的事啊?」一到班上,她才剛坐定位,前座的楊芷芬立刻轉過頭,一臉八卦地向她詢問。

「喵喵會有什麼事?」魏可柔眨下眼,微微一笑。不過心中已經開始暗自沙盤推演——是喵喵的筆名被人知道了嗎?還是說她蹺課蹺過頭被盯上了?還是她暗戀程翔悟的事被洩漏?……難不成跟某戴姓人士又有關係!

最後一個猜測令魏可柔當下警戒神經全開,臉色更是不自覺添了幾分沉重。

「妳幹嘛表情這麼嚴肅?」楊芷芬不由得失笑,「該不會妳上禮拜就知道了,只是在故意跟我裝傻吧?」

「什麼?我知道什麼?」這下子,魏可柔真是聽得迷糊了。

「就是她跟戴君樺交往啊!」

「什麼!」她失聲驚叫,滿臉詫異。

「妳……不知道啊?」楊芷芬也被嚇到了。喵喵連最好的朋友也沒說……那她該不會是說了不該說的話了吧?

魏可柔睜大眼,「我從來沒聽到她說過啊……是喵喵跟妳講的嗎?」還是戴某人造謠生事!一瞬間,她原先充滿驚訝之情的眼神立刻變得十分凌厲。

「沒、沒有啦!」楊芷芬再次被嚇到了,「我只是聽其他人說有看到而已,好像……他們兩人之間看起來還滿親密的,然後好像有人看到他們牽……」

碰!

「誰啊!」美目凌厲,纖纖玉手同時用力拍桌。玉手雖然小,但力道可不小,桌上的水瓶因此微微一跳。

「我不知道啦!」這是要殺人滅口嗎?

原本嘈雜教室此刻鴉雀無聲,身為班代的楊芷芬開始後悔自己的八卦了。身為國貿二甲歷屆來最美豔的班花,魏可柔平常不只美貌動人,生氣時更是氣勢驚人。

「 呃,咳咳咳……」竟識到自己失態了,魏可柔連忙收斂神情,當然脾氣也是。「我想,那應該只是謠言吧。」

「是啊,謠言謠言……」楊芷芬連忙附和,她覺得自己像撿回一條命。

「喵喵妳早……」忽然,門口旁傳來班上女生打招呼的聲音。聞言,魏可柔立刻轉頭望去——

「……欸欸,你們會不會一大早就太親熱了啊?」一名站在門邊的女生正調侃著來人。

魏可柔忍不住微微瞇起眼,確實方俐妙是已經來了,然而不應該出現的戴君樺也來了,就站在方俐妙的身後。

「早……」方俐妙有些虛弱地應早。至於她身後的人則是一臉精神奕奕,簡直滿面春風。

「早啊。」戴君樺笑咪咪地打招呼。古有守株待兔,而他今天樓下站崗等小貓上學,連他自己都覺得——唉,好深情啊!

方俐妙忽地渾身一顫,她眨眨帶有紅絲的眼睛,不明白怎麼一陣寒意突然生起。昨天她趕稿趕得盡興,原本沒打算來上課的,只是一早她接到戴君樺的電話後,竟什麼瞌睡蟲都被嚇跑了。

「戴學長!」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,「這堂是我們二年級的必修,你應該沒有修吧?」魏可柔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。

戴君樺眉一挑,皮笑,「可柔學妹,我只是送個早餐過來而已。」

「送早餐?」

「對啊。」

魏可柔皺眉,覺得眼前的笑容異常刺眼。「我可以知道是要送給誰嗎?」

「這個嘛……」戴君樺勾著嘴角,微微扭過頭。

看起來就是當事人的方俐妙低著頭,低得很低很低,同時她慢慢往牆壁移動,彷彿整個人都要黏上去。

「方小喵!」戴君樺突喊了聲。

瞬間,方俐妙簡直整個人貼著牆壁一動也不動。「要、要幹嘛……」她小聲囁嚅著。

「你叫喵喵幹嘛?」魏可柔一臉納悶。

「妳不是想知道我要送誰嗎?」戴君懷笑得很壞心眼,然後他勾勾手,「方小喵妳的右手是拿什麼東西啊?」

方俐妙的頭又低下來了,她又是皺眉又是癟嘴又是咬唇,清秀的小臉幾乎要皺成一團。

「你幹嘛這樣啊?」美豔班花看不下去了。然而正當她要發難時,受害者彷若蚊蚋般的聲音卻響了起來。

「是早餐……饅頭夾蛋。」

魏可柔眨下眼,「等等,這跟妳有什麼關係?」只是,原先她感覺困惑的,現在好像全要連接起來了。

「妳不是要知道嗎?」戴君樺輕笑了聲,「好啦,現在快上課了,我要走了,拜拜。」

他揮揮手不帶走一片衣袖,然而卻把滿腹疑問留給了魏可柔、殘局留給了方俐妙。

「喵喵?」魏可柔蹙眉,總覺得有非常不好的預感。

方俐妙撫額,咬緊牙關,她真的很想讓謠言就只是謠言。「就……他剛剛送早餐來給我嘛!」

嚇!魏可柔倒抽一口氣,她微微啟唇,但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
「對嘛,我就知道!」

「喵喵果然跟戴君樺在一起了!」

「唉,好幸福喔……」

一旁的女生們非常歡樂八卦被證實。

「真的?」魏可柔輕聲問道。

那異常輕柔的聲音在方俐妙聽來簡直有殺氣!

「是……」眾目睽睽之下,她是有口難言。只因那是事實,但也不是事實。

「妳這個笨……」胸口猛地一窒,魏可柔覺得錯愕也覺得生氣。或許是因為被好友隱瞞的關係,她竟有股彷佛遭到背叛的感覺。

「可柔……」楊芷芬走上前,輕輕拍拍她。

而方俐妙睜著那雙圓圓的眼,還是魏可柔熟悉的那副可憐兮兮的神色。

「妳……」忍不住,魏可柔抿了抿唇。她並不是說不出話來,而怕自己口不擇言!「算了,隨便妳!」一扭頭,她便回到自己座位上。

「可柔!」方俐妙追了過去。

「我身體不舒服,要回家休息。」魏可柔拿起放在椅上子的提袋,看也不看方俐妙一眼,便逕自朝門口的方向邁步離開。

「可柔……」方俐妙癟嘴,一臉泫然。

「喵喵,沒關係啦……」楊芷芬一面拍拍她的肩,一面安慰她,「可柔只是因為妳突然交男朋友,而且又不讓她知道,而且剛好……剛好妳的對像又是她最討厭的人,所以她才會生氣的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方俐妙吸吸鼻子,真的快哭了。

「唉,妳們是好朋友,但她卻不知道妳交男朋友,難免心裡不是滋味,她會自己想通的啦……放心!」

「……」放心?她怎麼能放心呢?

因為那不是男朋友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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